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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件西装挂在衣柜里，颜色已经有些旧了。父亲总穿着它，在清晨的厨房，在傍晚的门口。衣服上沾过油烟，蹭过面粉，袖口有不易察觉的磨损。它不像一件正装，倒像一件工服，一件属于父亲这个身份的、沉默的工服。

清晨的厨房

天还没亮透，厨房的灯先亮了。父亲的身影在灯下晃动，动作很轻。油锅滋滋响，煎蛋的香气漫出来。他系着那条用了多年的围裙，围裙的一角微微卷起。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，成了每个早晨固定的背景音。他从不叫醒我们，只是把早饭温在锅里，然后轻轻带上房门，去赶那班很早的公车。

衣柜里的西装

那件西装是深蓝色的，料子厚实。父亲只有这一件像样的外套。他穿着它去参加家长会，袖口挽起一截；穿着它去菜市场，肩头落过细雨。我曾嫌它老气，劝他换件新的。他只是笑笑，说穿着舒服。后来我才发现，西装内侧的口袋里，总装着我的照片，已经有些发皱。

饭桌上的沉默

我们家的饭桌不大，三个人坐刚好。父亲话少，总是埋头吃饭，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。他吃得快，吃完也不离席，就坐在那儿，看我和母亲说话。他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，那是他放松时的习惯。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，照见他鬓角新生的白发。

门口的等待

晚自习下课，校门口总有他的身影。他站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，手里拎着保温桶。看见我出来，才往前挪两步。桶里有时是热汤，有时是煮好的宵夜。他从不问我学得怎样，只说“趁热吃”。回去的路上，他走在我斜前方半步，影子拉得很长。我踩着他的影子走，一路无话。

西装的温度

现在那件西装还挂着，只是父亲穿得少了。某个冬天，我把它披在身上，袖长刚好。口袋里似乎还留着父亲的体温，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洗衣粉的清香。我忽然明白，这些年他穿着这件并不合时宜的西装，走过四季，走过我的成长。衣服的褶皱里，藏着他没说出口的牵挂，和他全部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