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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半,我准时被厨房的声响唤醒。父亲已经穿戴整齐,正在热昨晚的剩粥。墙上的钟指向七点,这是他雷打不动出门的时刻。今天有些不同,他穿上了那套深灰色的西装。这套衣服通常只在重要场合才会出现。
早餐时的沉默
粥有些烫,我们面对面坐着,只有瓷勺碰碗的轻响。父亲吃得很急,额角渗出细汗。我注意到他西装最下面的那颗扣子没有扣上,这在他身上很少见。他向来注重这些细节,常说衣着是给人的第一份敬意。

关于那颗扣子
“爸,下面那颗扣子。”我指了指他的衣襟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“没事,就这样吧。”他的回答有些含糊,继续低头喝粥。这不像他。往常若是我提醒,他会立刻整理妥当,甚至会说一句“还好你看见了”。
七点的门廊
七点整,他拿起公文包。在门廊换鞋时,我又看了一眼那颗松开的扣子。他顺着我的目光,手在扣子旁悬停了一瞬,最终还是没有碰它。“我走了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。门关上后,我站在玄关,心里莫名有些空落。
午后的电话
那天下午,我接到母亲从老家打来的电话。她语气犹豫,问父亲最近是否有什么心事。她说昨晚和父亲通话时,他忽然提起很多旧事,包括这套西装——原来是他们结婚时购置的。母亲最后轻声说:“他今早是不是没扣最下面那颗扣子?那是我们当年的约定。”
约定与未言之事
挂掉电话,我站在窗前。暮色开始四合,父亲还未归来。我想起他早上悬在扣边的手,想起他比往常更挺直的背影。那颗未扣的扣子,像一个安静的缺口,盛满了二十年来未曾说出口的话。街道渐次亮起灯火,我在等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