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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三那年春天，班里转来一个叫顾言的男生。他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，直到班主任将他安排到林晚旁边的空位。从此，林晚的世界里多了一个沉默的同桌。他们很少说话，只是偶尔借橡皮，或者传递试卷时指尖轻轻碰触。

教室窗外的梧桐树

顾言的笔袋总是整理得一丝不苟，课本边角平整如新。林晚发现，他会在草稿纸上画细密的几何图案，线条干净利落。有次林晚数学题卡壳，顾言默默推过写满解题步骤的纸条，字迹工整清晰。窗外梧桐树从嫩绿到浓荫，他们的对话渐渐从“谢谢”变成“这道题你会吗”。

课间操时林晚低血糖，顾言从书包侧袋掏出两颗水果糖。糖纸是浅蓝色的，和林晚那天穿的衬衫颜色很像。后来林晚总能在桌肚里发现这种糖，有时夹在作业本里，有时藏在笔袋夹层。她没问过，他也没说。

毕业册的空白页

高考前最后一天，大家忙着写毕业纪念册。顾言把册子递给林晚时，翻到的那页已经写满别人的祝福。林晚在空白处匆匆写下“前程似锦”，把册子传回给他。顾言看着那行字很久，最终没有在属于他的那页写下任何话。

拍毕业照那天突然下雨，人群慌乱地跑向教学楼。林晚的笔记本掉进水洼，顾言弯腰捡起时，封面已经晕开一片墨迹。他掏出纸巾小心擦拭，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。后来那本笔记本一直放在他书柜最上层。

重逢在梧桐走廊

七年后母校扩建，林晚以实习教师身份回到这里。报到那天经过高三教室，看见有个身影在擦黑板。粉笔灰在晨光里飞舞，那人转过身来——是顾言。他成了这里的数据老师，教室窗外那棵梧桐树还在，只是长得更高更茂密了。

教师食堂的座位仿佛还是当年的排列。顾言自然地把餐盘放在林晚对面，递过汤勺时习惯性地调转方向。他们聊起学校新修的艺术楼，聊起当年总爱拖堂的语文老师。谁都没提那些水果糖，没提毕业册的空白页，也没提被雨水打湿的笔记本。

作业本里的糖纸

林晚批改作业时，在某个学生的本子里发现浅蓝色糖纸。平整地夹在两次作业之间，像枚特别的书签。她想起什么，起身走向教师办公室。顾言正在批卷子，手边铁盒里装着那种熟悉的糖果。

他没解释为什么还在买这种糖，就像当年没解释为什么总给她糖。只是打开盒子推过来，阳光透过糖纸在桌面投下淡蓝光影。林晚剥开一颗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，忽然懂得有些偏爱不需要言语——它藏在七年如一日的习惯里，藏在重逢时第一个认出的眼神里。

时光里的答案

后来林晚在图书馆旧书区，找到当年那届的毕业纪念册。翻到顾言那页时，她看见自己的字迹旁边，有用铅笔轻轻写下的日期。那是高考结束后的日期，字迹很淡，像是怕被人发现，又像是特意留给时光去显影。

梧桐叶又黄了的时候，林晚通过教师转正考核。顾言送她一盒新粉笔，里面混着几支蓝色一如当年的糖纸颜色。粉笔在黑板上写出第一个字时，林晚想起高三那个春天。原来有些故事不是突然开始，而是经过漫长岁月，终于走到彼此都能看清的距离。